他看着那画看了许久,忽然笑了笑,那一刻,我看清了他眼底是神色,是无尽的苍凉与悔恨。
我怔了怔,不明白他为何会忽然有这样的神色。
我心底有太多的疑惑,但一触及他那双眸子,我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从那日之后,他一日比一日沉默,每日除了上朝下朝,就是坐在秦政殿里,望着窗外,一坐就是大半日,可谁也不知他在看什么。
再后来,他忽然连起身都做不到了,他就让人,把他扶到软榻上,他仍旧望着那个方向。
我有时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,只瞧见一坐无人居住的宫殿,除此之外,再无其他。
后来,我试着陪着他坐一会儿,有时,他会喃喃说上几句,但大多我都听不懂。
今日与往常一样,我做好了糖糕,给他送过来,他还是坐在那个位置。
我把糖糕端到他面前,而后坐在他身旁与他一同望着那座宫殿。
那里我去过,算不得特别,只因为里秦政殿比较近,有时会有重臣因为同陛下议论朝政太晚,而被允许去那里休息片刻。
但从谢临曦上次受伤醒来之后,那里还无人踏足过。
我正想得失神,忽然又听见谢临曦的声音,“阿婉。”
他在唤我,我有些惊讶,这么些日子以来,他鲜少主动唤我。
“陛下。”我忙应声,等着他继续开口,谢临曦这些日子的异常我看在眼里,心里也跟着担忧。
他转过头来望着我,眼眸里全都是悔恨,我有些震惊,他这个神色与那日他刚醒来时一模一样。
他有些颤抖的开口,“若……若你对一人倾心相待,他却负了你,甚至、甚至取你性命,毁你鲜血,你……可会恨他?。”
我微微一怔,来不及多想,看着他期待的神色,我认真的想了想他的问题。
而后告诉他,“这世上真情皆是真心换真心,若那人是我真心相待,那他必定也曾给过我真心,即便他后来负了我也不能抹去他曾给过我的真心。”
我笑了笑,微微扬唇,“说到底应该是我赌输了,若是我,我不恨他,但,我也不想再记得他。”
“不再记得么……。”谢临曦听完我的话,身上的气息更加沉寂了。
我看着他神色落寞的望着那座宫殿,他忽然重咳起来,我拍着他的背,看着他难受痛苦的模样,有些无可奈何。
折腾到半夜,谢临曦才好了些,我让侍女同我扶着他躺下,等他入睡,我才转头。
看着他白日守着的窗台,我忍不住上前,站在他平日站的位置,望着那座宫殿。
那里,究竟有什么?
谢临曦今日又为何这般?他说的那些奇怪的话又是何意?
这些,我终究是无法知晓,而我能做的也不过是替他打理好后宫,再尽心照料他。
临近年关,苏小小的消息也传了回来,她说她已经寻到了谢璟淮,正在往京都赶。
我心里压着的那块大石头也终于松了几分。
可在这个时候,谢临曦又倒下了,他旧疾未愈,又忽然倒下,把整个宫里都吓得不轻。
御医过来把脉,眉头一皱,却是朝我说,他中了毒。
毒性并不强,若是普通人,毒性会慢慢蔓延至体内各个部分,中毒之人最后会不知不觉的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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