梨韵更是别过头去,泪眼朦胧,哽咽着道:“郡王……在西秦呢!”
姜家的麒麟儿!
马蹄擦着汉子快速离去,那汉子一屁股坐在地下:“完了……”
传信兵终于服软,甩开缰绳:“也好!”
一群公主、夫人惊骇惶恐。
四周没有半个宫娥,往日里嬉闹的嫔妃们也一个不在。
下一刻,几道急促的马蹄声,便将他甚至是楼上的一群书生士子的爱国之心,彻底碾碎,变为彻骨的寒冷。
“长公主进宫了!”
……
楼上的“李某”摔了个四仰八叉,脸色变换不定:“李某喝高了,一定是喝高了……”
汉子不是大人物,但他只是觉得自己位卑不能忘忧国。
往日里的车水马龙,宾客盈门,往来皆官宦,门下皆贵人的场面已经消失了,冷冷清清,犹如日薄西山的落魄人家。
马蹄声来自千里加急传信兵,传信兵的脸色苍白,不知是累的还是吓的,但他举起的信笺却是金字加急军书,喊出的话,更是令沿途大街百姓、数百家青楼中的客人如坠深渊
“西秦爆发圃阳之战,八十万殿前军、神策军全军覆没,西秦军已入关……”
老太君再无半点力气,颓然坐了下去。
老太君眼中恢复了一些清明,这才回头:“他……是不是造反了?”
话音刚落,不远处的墙边忽然翻来一道身影,匆匆到了近前,呼吸急促,脸色苍白。
不仅如此,前后四门,早已被如狼似虎的御林军围堵看押。
“西秦军已入关……”
发呆的郑国长公主,踩死了一只蚂蚁,方才看向老太君:“老太君?老太君?”
这家的嫡长孙造反了,百万姜家子弟兵要是杀来,谁吃得消?
几位传信兵也是勃然大怒:“西秦战报由大都督经略府加急军书急送兵部,西秦军已席卷中原,家国大事,怎可不报?”
这人恭恭敬敬行了一礼,声音微颤:“郡王领西秦数十万大军和五十万胡族奴兵,与圃阳一战全歼殿前、神策八十万大军,兵锋直指中原腹地,大周……很快就要狼烟四起,天下……乱了!”
老太君打了个激灵,茫然坐起:“什么?玉卿回来了?”
老太君再次发了会呆,忽然愤怒的喝骂:“这个逆孙,不忠不孝啊!我姜家世代忠良,为何这么做?你一走数年,音信全无,再次回来便是领着大军回来吗?你心中可还惦记着祖母?”
梨韵叹了口气:“二公子已经被陛下请入宫中!”
老太君呼吸微粗,眼中也露出一丝恐惧,姜家真要走到这般地步吗?忽然厉声道:“玉圭呢?让他逃!”
然后跪在了她面前,笑嘻嘻的说道:“祖母,孙儿回来了,孙儿打了胜仗,光宗耀祖了!”
前几日有被姜家门下欺负过的百姓路过,还会趁机吐口浓痰,落井下石咒骂一番,毕竟失势的凤凰不如鸡,谁怕了谁?但这几日,已无人敢,不仅不敢,还躲的远远的。
四周百姓更是惊慌失措,纷纷加快了脚步。
“玉芪呢?”老太君又问。
坤虚宫。
“是吗?”
冷冷清清。
“老太君……”
梨韵回道:“玉芪小姐有了身孕,已被吴王接走!”
姜府。
皇宫。
那年轻官员怒骂:“糊涂!去了兵部再说!”
……
这里是天子寝宫,殿前、神策二军全军覆没的消息传来后,大周天子姬春臼便挥退了众臣,独自一人来到了这里。
“升平呢?”
这里只是京城的一角,许许多多的地方,都在上演着同样的画面。
天子刚刚觉得头痒,去了龙冠,头发已经散乱,他没有坐在那张代表九五至尊的蟠龙椅上,只是靠椅坐于地面,手上握着白玉酒壶,猛的灌了一口。
西域的回春酿,的确辛辣。
他砸了一下嘴,眼神有些呆滞,轻笑道:“姜贼喝了多少好酒?又是玩弄了多少西域美人?他比朕活的自在啊!”
便在这时,殿外传来一道疲惫和恨铁不成钢的声音:“春臼,你终究还是逼反了他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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